第48章 居高临下（第3页）

抬首时才远远看到筑台之下，角落的阴影里跪着一个人。她奉命前来大明宫送东西，送完了，本要回去。木屐却步下连廊，踩在青石板台阶上，‘嘎叽嘎机’，向着易帜走去。

这很好认，比他年轻的没他好看，比他好看的那确实没有。天色渐晚，突然间全黑下来，木屐在他身前站定。

易帜仰头看见来人，被她看见这么狼狈的模样，他应该会很羞愧吧。郎君在自己心爱的小娘子面前无能为力的跪着，他的舅家倒台，这两个月一直为此奔波。

他好久没再看见过她了。

他求皇后送了一个马鞭给她，希望失了圣人的帝心后，不至于被踩高捧低。好在皇后确实很喜欢她，愿意让她同长宁做玩伴。

他抬头，努力直了直背，看到嘉悦，不知是否是激动的，他的脸上多少有了点血色。

胭脂薄红，看不真切，他扯出一抹比哭更难看的笑来，强装最后的倔强：“我的舅舅死了，我一生下来母亲就死了，我不知道都护府还有多少人活着。”

他哽咽了一下，双手紧握，想忍下眼泪，最终抽噎起来。

像受到委屈的小孩终于找到了能诉苦的人，大泪珠子从大眼珠子里滴滴滴落下。

他无法为他的舅舅向他的父亲讨要公道，一瞬间，自己头上的天就变了。当个闲散的王爷，也没什么不好。

他应该这么想，也应该这样做。

只是抽噎着抽噎着，说不出话来。

好容易断断续续说出来了，开口确是决心纠缠进去。

“嘉悦，我要去安西找表兄。”

“我要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他说的很小声，余音残存着鼻音，泪水洗过的眼睛却亮晶晶的。

嘉悦正蹲下来，将帕子递给他的手止住。

半日的愁思散开，嘉悦站起身来，活动了下筋骨，轻蔑一笑。

“管他什么西域，大食，打爆它们就好了吧。”

所谓的自由，不是要做所有的事，而是有不去做的权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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